第十八章 河湾魅影

 夜色如墨,将河岸与森林融为一体,只有潺潺水声在寂静中流淌。在这片看似宁静的黑暗中,距离普勒一行人扎营处约四百公尺外的下游,一处被茂密水生植物和垂落枝条完美掩盖的河湾里,蛰伏着一艘幽灵般的船。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轻快艇,引擎早已熄灭,与深沉的河水融为一体。若非偶尔月光穿透云层洒下的微光,反射在艇身金属部件上那一点寒光,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艇上,两个身着同样黑色紧身作战服的身影一动不动,融入了夜色的雕像。他们脸上可能覆着面罩,或者只是阴影过于浓重,让人看不清面容。其中一人举着一支精密的夜视望远镜,正透过镜片中泛着诡异绿光的视野,一动不动观察着上游那处微弱的篝火,以及火光旁模糊的人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位置的变动,都被他尽收眼底。

另一人则低头操作着控制台上一系列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复杂设备。那绝非普通的民用航行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和复杂的界面,暗示着其远超寻常的功能。除了基础的卫星定位和声纳探测,还有某种能够被动监听或干扰通讯的装置。控制台旁,一部加密的卫星通讯器待命着,它的存在就说明了这次行动的高度机密性。

这艘轻快艇就是一件利器。它狭长而尖锐的艇身设计,明显是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和隐蔽性。即使在引擎启动时,其特殊设计的低噪音推进系统也能将声响降到最低,足以在不惊动猎物的情况下悄然接近或尾随。这样的东西,不该出现在这条野河上。

观察者放下了夜视望远镜,对同伴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另一人立刻拿起加密通讯器的话筒,调整到一个不可能被常规扫描到的波段。他对着话筒低声说了一连串看似毫无意义的英文单词和数字组合,“Apple pie seven tango niner……confirm bluebird singing……package location echo four。”

声音被特殊处理过,低沉而冷淡。

在遥远的某个地方,接收到这串乱码信息的另一端,需要经过特定的密钥和程序进行解密,才能还原出其真正的含义。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跟踪普勒一行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那传说中的失落文明?还是野花本人?或者,他们与这片黑森林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通讯结束,黑衣人再次陷入死寂。轻快艇无声无息隐匿在黑暗的河湾中,耐心等待着。

晚风呼啸而过,吹动着河岸的芦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天空中,云层变得厚重,遮蔽了初三那弯纤细的峨眉月,将森林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也吞噬殆尽。

天地间,只剩下河水流淌的声音。

以及,越来越响亮的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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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右手》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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