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耳鸣声在颅腔内盘旋,眼前的光影扭曲成一片重叠的虚焦。
言明背靠在倾斜的飞机座椅上,过了好一阵子,知觉才一点点爬回麻痹的四肢。他略带笨拙,解开勒进皮肉的安全带卡扣,胸骨下方传来一阵钝痛。客舱内部弥漫着浓重的灰白烟雾,电路短路的焦糊味混着航空汽油刺鼻的铁锈腥气。他侧过头吐出一口唾沫,黏稠的液体里混着暗红的血丝。
他撑着前排椅背大口喘息,沙哑喊了一句:“都活着吗?”
机体受损严重,左侧蒙皮向内凹陷,断裂的电线在残破的内饰板间崩出几道青蓝色的电火花。雨水顺着顶棚裂缝持续灌入,浸透了他的外衣。
言明转向普勒,只见教授正在扶正摔歪的圆框眼镜,他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又侧头伸颈看向前方。
西门依然卡在驾驶座里,抬起右手摆了摆,算是回应,然后迅速低头扳动仪表盘上的应急开关,抓起垂落的通话器麦克风大声呼叫:“Mayday,Mayday。这里是西门·仲加特,呼号Sierra-Nine,我们在加里曼丹中部边界紧急迫降,请求搜救支援。重复,请求雷达定位与地面支援——”
耳机里除了一片嘈杂刺耳的白噪音。
西门连续呼叫了四五遍,终于把话筒往仪表盘上一砸,一声暴戾的咒骂:“我们被困住了。”天线装在翼尾,多半是滑降时撞没了。
普勒教授揉着太阳穴,解开安全带,扶着变形的座椅靠背,脚步踉跄挪向驾驶舱,“卫星电话,我随身带着。”
普勒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一台外观粗笨的加固型卫星电话,指尖在按键上快速按动。屏幕上的信号格始终处于死寂的断开状态。普勒眉头紧锁,“云层太厚,等雨停了或许能抓到低轨卫星。”
西门转过头,眼睛布满血丝盯着普勒,语气尖锐,“我就说立刻返航。你们非要赌一把。”
言明皱起眉头。
明明是西门低估了迎风坡的风切变,言明和普勒还没开口,他倒先急了。
西门跟着把矛头转向言明,“这架博南扎是全马唯一一架加装了长航程副油箱的特别版,价值两百多万令吉,你打算怎么向木材大亨交代?”
大亨。
言明扶着肋下站直身子,脑子迅速转动起来。
这架轻型机是他动用了多层人脉关系,才从砂拉越那位声名显赫的木材巨头手里借调出来的。当时他言之凿凿答应只借用几天,连同大亨的专属机长西门也一并打包带走。两百多万令吉的机体损失,日后能通过世界考古学会的保险基金走公账理赔,可是那套跨国法务审计与资产评估流程,和琐碎烦人的手续,就足够他头痛几个月。
言明斜睨教授,这老头醉心学术,不通人情,黑白分明,绝不会把事故推到西门头上。西门这是要先发制人,回去好把账全算在他们头上,尤其算在教授头上。
言明心底暗笑,想不到政府机构体制内推诿与博弈的潜规则,荒山野岭也得派上用场。他抬手扶着飞机顶端,身体向前倾,绷着脸直视西门,“飞机有保险处理,赔偿还轮不到我们操心。你怕大亨怪罪,就说是我们的责任。”
言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坚定,“前提是,接下来的路,你得作为向导全程跟着我们走。成交?”
商人眼里只有买卖。大亨借飞机借得那么爽快,心里自然另有算盘。
要是普勒在黑森林边上挖出什么古迹,修路、发掘、后勤,全得交给大亨的工程公司;路一通,重型机械就能堂而皇之开进原始林,去砍那些值钱的木头。
普勒听到这里,立刻击掌附和:“好!就这样说定。我们负责向大亨解释,你负责做向导,一百美金一天。”
西门被言明戳破了心思,面颊涨得通红,眼神游移,“……每天三百美金。”
言明毫不客气抢白:“一百五十美金。行就收拾装备,不行你就自己想办法回去向大亨解释。”
普勒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悉听尊便的姿态。
西门的喉结动了动。钱是一回事,面子是另一回事。
西门没有马上接话。雨水被强风从破裂的挡风镜刮了进来,洒在他那张素来果断的脸上。他挺起胸,缓缓伸出手。
“成交。”
普勒迅速伸手握住了西门的掌心:“合作愉快!这就叫不打不成交。”
危机并未解除。
三人各自从帆布包里抽出防水雨衣套上,开始分拣散落一地的应急物资。
普勒依照早年在南美丛林的生活经验,从散落的物资中挑出六盒高热量牛肉罐头和一捆承重八百公斤的尼龙绳。西门则清点武器与防潮火柴,简明扼要向言明交代在热带密林中行进的避险要则。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风声逐渐减弱。
乌云在山风吹拂下出现裂缝,一道橙红色的夕照穿透稀薄的雾气,打在机舱那扇满是水珠的小窗上。三人看着那道光斑,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西门抬腕看了看潜水表,指针定格在晚间六点五十七分。
“今晚只能在机舱里将就一夜,明天天亮再动身。”西门抹去地图上的水渍,粗糙的手指点在加里曼丹与砂拉越交界的一处空白等高线区域,“我们在这里,距离琅那湾大约八十公里,别指望有路。你们打算从那里开始?”
普勒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红色油性笔,在西门指出的坐标点上画了个实心圆圈,“我们在这。史华纳新胡斯山脉与依兰山脉交界处。琅那湾便坐落在依兰山脉的另一侧。这片地区,当地人称为阿波加央,达雅族较多。”
他随即在地图偏东的位置画了一道醒目的红叉,“这里,是加央河与古帝河上游的分水岭,地势平缓,居民以原始旱稻种植为主。”
普勒翻开随身携带的皮革手札,指着密密麻麻的手抄引文,“十九世纪末,英国探险家卡尔·柏克曾深入婆罗洲考察猎头族,他的行进路线大致沿着这条小河推进,然后从这里折返。”
笔尖在等高线上划出一条长线,标注上卡尔的名字。
言明和西门凑近看着地图,不明白普勒在这个时候复述这些百年前的殖民探险史有何用意。
普勒手腕不停,接连在地图四周划出四条不同颜色的轨迹线,“挪威探险家伦霍尔茨从南往北的穿越线;德国地质学家史华纳绘制的地质考察带;雷德蒙·欧翰隆的内陆探险水路;以及……阿尔弗雷德·华莱士当年采集生物标本的核心活动区。”
西门皱了皱眉,“你想沿着他们的老路走?”
普勒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们当年想必也带了几十名脚夫与护卫队,最终也只是记录了几个定居点。我把这些路线全部叠加在一起,是为了找出它们共同没有去过的空白区。”
言明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眼角一跳,“他们……他们所有人都刻意避开了这片黑森林?”
“不是避开。”普勒笑了笑,用笔尖在琅那湾东北侧,那片没有任何等高线细节的墨绿色区域重重画了一个问号,“读过他们未删节版日记的人,都会发现同一个诡异的现象,可能连他们自己也没有察觉。”
教授眯起眼,又往问号周围画了一个大圆圈,“他们不是没有曾经试图踏入这片森林,只是最终无一例外,他们都在森林边缘不到十公里处便遭遇突发的浓重地表雾,有时罗盘磁针会完全失效,队伍在无参照物的林冠下打转,最终不是莫名其妙返回起点,不然就是越走越偏。十几本日记,换着法子写同一场雾,跟抄作业似的。”他用笔帽敲了敲那个问号,“可这些人,彼此根本不认识。”
机舱外原本死寂的树冠间爆发出一阵沉闷的扑翼声。
一道巨大的黑影撕开白雾,带着凄厉而低沉的啼鸣贴着机身舷窗掠过。西门抬头,视线穿过碎裂的风挡,捕捉到了那只展翅超过一米半的巨鸟。
那是一只罕见的成年盔犀鸟,头部坚硬的鲜红额胄,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森冷的光泽。
西门脸色骤变,迅速低下头,十指不自觉绞在一起。
伊班老人说,战鸟神朗冈·布隆借鸟的飞向告诉凡人吉凶。鸟从左往右掠过头顶,是最凶的兆头:前面有血。
西门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有些沙哑,“教授……你这次要去的地方,该不会就是老人们嘴里的‘死亡迷宫’吧?听说那是连最老练的猎人都不敢去的禁区。”
“稍安勿躁,西门。鬼神的事我不敢打包票,可罗盘是不会撒谎的,它只会被骗。”普勒收起油性笔,语气平缓,“撇开鬼神论,探险家们的记录就是最佳的环境数据。当不同时期的多支考察队在同一地理坐标,遭遇了性质相仿的空间迷失,这只能说明该区域存在强烈的局部地磁异常。”
普勒摸了摸左胸口袋里父亲的手记。推演了这么多年,再加上《大卫的诗篇》里那几句,汉斯博士说的天然地磁异常区,只能是“黑森林”。
全对上了。
机体内部再次传来一阵令人烦躁的金属扭曲脆响。言明活动了一下被撞伤的膝盖,插话道:“如果不是幻觉,你怎么解释那些经验丰富的猎人会在自己熟悉的山林里迷路?”
普勒转过头,嘴角戏谑,“一个经典的感知偏差。把没有参照物的旅行者放在平坦的沙漠,蒙上双眼,让他自以为在走直线。由于人类双腿的步幅存在微小的天然不对称,三天之后,他大概率会走回自己出发的脚印上。在光线被浓密林冠遮蔽的热带雨林里,只要地底矿脉使地磁场发生一两度的微弱偏移,纯粹依赖指南针的人,不知不觉也会循着错误的微小偏差而离经叛道。”
言明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听起来,倒也不会‘离经叛道’。”
普勒没有留意言明的揶揄,得意扬起下巴,“所以我才说,我是专业搞史前考古的。”
言明翻了个白眼,“那我们呢?难道只是靠大树年轮吗?”
普勒指了指脚边那个沉重的加固防水箱,“那是军规级的双频卫星定位仪,内置了原子钟校准与惯性导航单元。什么年代了,还依靠磁针认路?”
西门眼底的疑虑丝毫未退,冷冷补充道:“如果仪器失效,我们必须立刻撤退。伊班人的至尊天神佩塔拉立过神谕,任何人破坏规矩强闯森林,必遭天谴。”
普勒摊开双手,“我也只有一条命,绝不会拿去白白送死。”
言明咧了咧嘴,“我比你们更怕死。苗头不对,我肯定第一个跑。”
西门看着两人插科打诨的模样,脸色松了些。他挺起胸膛,整了整冲锋衣的领口,“我不是怕死,森林禁忌最多,只是事先给你们提个醒。”言明和教授对看一眼,都没忍住笑。
普勒撑着膝盖站起身,走向变形的客舱主门,“我先出去看看地形,顺便把这玩意儿架起来,设定初始坐标。”
普勒教授伸手握住铝合金门把手,用尽全力向上提拉。门框在坠机撞击中严重变形,铰链咬死,纹丝不动。普勒回头皱眉道:“门卡死了。”
西门立刻上前一步,“一起来。一、二、三,发力!”
西门将宽阔的右肩顶住门板,双手攥住把手暴喝一声。
“咔嚓!!”
铸铝把手承受不住两人的蛮力,应声齐根折断。普勒高瘦的身子猝不及防向后仰倒,重重摔在积水的地板上。
西门靠着舱壁勉强稳住重心,低头看着手里半截扭曲的断柄,吐出一口闷气,“我们被锁死了。”
“敲碎驾驶舱的风挡也能钻出去。”普勒揉着后背从地上爬起来,神情有些狼狈,但动作依旧利落,“问题不大。”
西门摇了摇头,“今晚先别拆风挡,万一半夜下雨,整个机舱都会被淹。言明,你去机尾座椅底下的工具箱找找,里面有一把八磅重的逃生短铁锤。”
言明依言踩着晃动的地板,彳亍走向机舱后段。
整架飞机呈现出机头高机尾低的倾斜姿态,机底积水全部汇聚在后舱,污浊的泥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言明弯下腰,伸手在积水与杂物堆里摸索,“工具箱好像滑到最里面去了……”
他趴下身子,单手扒开被挤压变形的后排座椅支架,终于在阴暗的夹缝深处摸到了一只沉重的铁盒。言明抓住把手向外猛拉,喜道:“找到了,在底座下面卡着。西门,你这里面装了什么东西,重得要命……”
“别动!”
驾驶舱方向传来西门变调的厉声暴喝。
言明手上一顿,有些错愕,抬起头,“怎么了?”
普勒那低沉而极度恐慌的吼声炸响,“言明,别动!抓紧了。”
言明浑身僵住了。普勒平生无论遭遇何种险境,从未发出过近乎破音的尖叫。
一阵沉闷的金属扭曲声在机体下方缓慢响起,伴随着碎石滑落的沙沙声。
整架斜插在悬崖边缘的飞机,在失去言明身体重心的那一刻,原本达成微弱平衡的杠杆支点被打破。机尾承载了积水与言明的全部重量,机头在泥泞中向上翘起。
在两百多米高坡度超过六十度的湿滑泥石流斜坡上,残破的机身失去了阻力支撑,顺着泥泞的滑道加速向下滑坠。
“抓紧座椅!”
失重感降临。机舱内部的所有人被甩飞。西门和普勒勉强抓住了前排的主安全带,将身体锁在金属骨架上;而言明整个人直接被甩离地面,双手在半空中扣住后排座椅焊死在地板上的铝合金脚架,随着机尾的疯狂摆动在积水中狼狈翻滚。
斜坡下方就是黑压压的原始林海。
飞机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然撞进第一层密林,激起无数夜鸟的惊恐尖鸣。机体在滑坠中与一人合抱粗的铁木树干发生连续碰撞,巨大的扭矩迫使机身开始自旋。
言明双手虎口在拉扯中被粗糙的金属毛刺划得鲜血淋漓。
一声金属撕裂巨响在言明眼前响起。
承受了数次横向撞击的机身龙骨在巨大的剪切力下崩断,整架博南扎机身在狂暴的下坠中被撕裂成两截。
前舱连同驾驶室在机翼残骸的支撑下,顺着另一侧的冲沟翻滚远去,言明独自所在的半截后舱,在失控的旋转中被抛向更深处的陡峭断崖。
言明扣住椅脚,眼睁睁看着普勒与西门的身影在滚滚浓烟和碎石中迅速远离自己的视野。
断裂的巨木枝桠与黑色的山体泥石流碎屑从断裂的舱体开口疯狂灌入,将言明的视野吞没。失去机翼配重的后半截机身在撞上一块凸起的黑色巨型花岗岩后,凌空翻滚起来。
恐怖的离心撞击力扯断了言明的指骨握力。
他整个人被巨力凌空抛起,后背狠狠砸在机舱顶板上。
右臂在碰撞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猛烈的冲击穿透了神经系统。言明眼前一黑,在无尽的下坠感中失去了知觉。
注:
(1)
史华纳新胡斯山脉(Schwaner Mountains)位于印度尼西亚加里曼丹中部和西部,是婆罗洲岛上的主要山脉之一。这条山脉横贯加里曼丹,成为多个流域的分水岭,涵盖丰富的热带雨林生态系统。它不仅是重要的自然屏障,还孕育了多条河流,包括流向南部的卡普阿斯河(Kapuas River)和流向北部的巴里托河(Barito River)。该地区生物多样性极高,栖息着婆罗洲特有的动植物,也是部分达雅人部落的传统居住地。
(2)
依兰山脉(Iran Mountains)位于婆罗洲岛的中部和东部,横跨印度尼西亚的加里曼丹地区。它是婆罗洲的重要山系之一,形成了多个河流的分水岭,包括流向北部的拉让江(Rajang River)和流向南部的马哈坎河(Mahakam River)。依兰山脉地势崎岖,覆盖着茂密的热带雨林,生态系统极其丰富,是婆罗洲独特动植物的栖息地,同时也是部分达雅人和其他土著部落的传统居住区域。
(3)
阿波加央(Apokayan)位于印度尼西亚东加里曼丹省,地处依兰山脉(Iran Mountains)与马哈坎河(Mahakam River)上游地区之间。这里是印尼达雅族(主要为肯雅族和克拉扬族)的传统居住地,以其偏远的地理位置、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原始的热带雨林生态系统闻名。阿波加央长期以来与外界联系较少,保持着独特的部落文化、传统长屋生活和可持续的森林利用方式。近年来,随着基础设施的逐步改善,该地区在生态旅游和传统文化保护方面受到了更多关注。
(4)
加央河(Sungai Kayan) 发源于依兰山脉(Iran Mountains),流经阿波加央(Apokayan)地区,一路向东流入加里曼丹东北部,最终汇入苏拉威西海。它是当地达雅人(主要是肯雅族)和其他土著群体的重要水源和交通通道。
(5)
古帝河(Sungai Kutai),也称库泰河(Kutai River),历史上是库泰王国(Kutaikartanegara Kingdom)的核心区域。如今,它通常被认为是马哈坎河(Sungai Mahakam)的一部分,流经东加里曼丹的库台(Kutai)地区,最终注入望加锡海(Makassar Strait)。这条河流对库台苏丹国的历史、经济发展和贸易具有重要意义。
(6)
英国探险家卡尔·柏克(Carl Bock),他曾在19世纪末前往婆罗洲和苏门答腊探险,并撰写了关于当地土著部落的研究,特别是涉及达雅族(Dayak)及其猎头文化。他最著名的著作是《婆罗洲与苏门答腊群岛的荷兰东印度群岛旅行记》(The Head-Hunters of Borneo: A Narrative of
Travel Up the Mahakkam and Down the Barito,1881),详细记录了他在婆罗洲的旅程,包括达雅族的社会结构、习俗、长屋文化以及猎头仪式。这本书是19世纪西方对婆罗洲土著生活的重要记录之一。
(7)
挪威探险家卡尔·索弗斯·伦霍尔茨(Carl Sofus Lumholtz),他在1913年至1917年间确实在婆罗洲进行过探险,并出版了《Through Central Borneo》一书,记录了他在当地的经历和发现。
(8)
雷德蒙·欧翰隆(Redmond O'Hanlon),他是一位英国自然历史学家、探险家和作家,以撰写幽默且引人入胜的探险文学而闻名。他的著作《一头栽入婆罗洲》(Into the Heart of Borneo)记录了他与诗人詹姆斯·费恩顿(James Fenton)在婆罗洲进行的探险之旅。该书于1984年首次出版,描述了他们深入婆罗洲内陆,探索热带雨林和当地土著文化的经历。这本书以生动的笔触和幽默的风格,展示了探险过程中的挑战和奇遇,深受读者喜爱。
(9) 华莱士于1848年开始了东南亚的考察,与同行亨利·贝茨(Henry Walter Bates)前往巴西后,他继续独自深入婆罗洲。他在婆罗洲的拉让江(Rajang River)及周边地区进行长时间的探索,研究当地的动植物,并收集了大量标本。他还详细记录了当地达雅人(Dayak)部落的文化、风俗和生活方式。华莱士的研究最终促成了 “华莱士线” (Wallace Line)的提出。这条假想的生物地理分界线将东南亚大陆的动物群(如虎、猿)与澳新动物群(如袋鼠、食火鸡)区分开来,奠定了现代生物地理学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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